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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过年只有20多天了。今天,沪上多少热心人,正计划着为孤寡的老人、贫困的家庭、回乡的民工、山村的孩子,送上一片温暖。
而更多的是这样的一群人,日复一日,一直坚持,毫不张扬地做着为他人送温暖的事。他们是学生,是教师,是工人,是白领,是上海普通市民。缘何无怨无悔、乐此不疲?
也许,优秀志愿者冯艾的话,是他们行动的最好注脚———“有一种生活,你不曾经历过,就不知道其中的艰辛;有一种艰辛,你不曾体会过,就不知道其中的快乐;有一种快乐,你不曾拥有过,就不知道其中的纯粹。”
“我们为何行走”
记者:你是“格桑花西部助学网”上海区负责人。长宁区正在开展的“优秀青年志愿者”评选,你本来是候选人之一,为何要婉拒?
李惠锋:我做的事,其实都是举手之劳,也不喜欢出名。我们为何行走?你知道格桑花吗?那是草原上最美的花、生命力最强的花。我是在“天涯”网站瞎转时,看到有个帖子提到格桑花,引起了注意。因为此前我去过很多藏区,对那里的孩子印象深刻,很想为他们做点什么,就这样加入了。
记者:你的电脑桌面上,这张伴有“格桑花西部助学”红旗的合照,就是最近一次西部公益行拍的吧?
李惠锋:对,去年7月,在三江源头。“格桑花”自前年成立,各种西部行共60多趟,受益学生达4000多人。其中我参与五六次,用尽了每年休假。大概是得益于从小被老师罚“锻炼”吧,去高原我从来没啥不适应。
记者:是否每个志愿者的初衷都是这样简单?听说您是经商的,精明的商人和无私的志愿者之间,您是怎么划上等号的?
李叔叔(上海首个民工子弟合唱团“放牛班的孩子”志愿者):你可能想复杂了,我的初衷其实很简单。我自己开了家照相馆,2006年夏天认识了“放牛班的孩子”的创始人张轶超,他几次让我帮孩子们拍照片,我的感觉越来越奇妙。你知道,二十多个孩子坐在塑料圆凳上,歌声那么纯净,还有高低音部。我觉得,每个人都有走向美好的希望,关键是有没有一个点让你释放。当时我的感觉就是这样,帮这些孩子做些什么,不论什么都行。
记者:那么,又是怎样割舍不下的牵挂,让你们走上了这条路?
吕辉(资助艾滋孤儿的“小桔灯”博客创建者之一):源自2005年末一次MSN个人消息的更改。我的朋友季卉从河南带回不少待资助者资料,她将MSN上的名称改成了“一高中女生需要资助学费和生活费”,我顺势也将自己的MSN做了更改。之后短短两天内,季卉的海外朋友决定资助学费,我在广州的同学愿意承担生活费,我的同事也因为看到了名称决定资助其他人。意识到了网络的力量后,我们决定做一个记录助学故事的博客。
季卉(“小桔灯”另一位创建者):从河南看望艾滋孤儿回来后,我近两周无法平静。为了那些孩子,我们没有理由绝望或者放弃。就像冰心在《小桔灯》中写的:“这朦胧的桔红的光,实在照不了多远,但这小姑娘的镇定、勇敢、乐观的精神鼓舞了我,我似乎觉得眼前有无限光明!”
“我付出所以我快乐”
记者:李叔叔,您的大名怎么称呼?日前央视来采访,也就您不愿说真名,为什么?
李叔叔:因为自己掂量了自己的分量。现在,合唱团有八位老师,我是唯一一个年纪较大的,虽然当年也是大学毕业,但离开学校太久了,觉得教不了孩子们什么,所以就让他们叫我“叔叔”,也算是和老师有个区别吧。其他老师上课,我帮着维持纪律;孩子们活动,我帮忙联系搭桥;平时再和孩子们多聊天,做好后勤保障。
记者:奔波忙碌,恐怕是志愿者们的家常便饭吧。
李惠锋:是。我们目前正在筹备今年7月重走西部培训行。希望你们能帮“格桑花”呼吁,虽然今天网站注册已1万多人、志愿者1300多名,但还缺少医护人员,“格桑花”急需招募内科、儿科、眼科、妇科医生,去西部义诊、交流并开展急救培训。
张毅(“小动物保护协会”志愿者):成立到现在已经4年了,我们最近正筹备3月开幕的“宠物嘉年华”,并着手做一个平台,希望通过网站、领养店等渠道,让更多流浪动物找到归宿,让更多人了解如何保护动物。尽管几乎把自己全部的积蓄都搭了进去,但我充实,真的很充实。这几年,已有1700多只小动物通过我们找到了归宿。我想若干年后,再回忆起这几年,一定会有好多好多美好的东西。
记者:当志愿者的日子,你们认为自己的付出和得到成正比吗?
季卉:不能这样比。说个小故事吧:一次我带着一个受资助孩子去县城最好的商场。最贵的鞋八十多元,那孩子始终不伸手挑。她反复说,只要十多元一双的就可以。我为她买了鞋后,她一定要我给她在商场拍张照,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来这样“好”的地方。结账时,女老板说在电视上见过我们,知道我们志愿为艾滋家庭服务,扭头就叫营业员再拿几双鞋来让孩子挑。
某个地方,某个时间,总有某些东西让我们惊奇、喜悦,并鼓励着我们。实际上,我收获的比付出的要多得多,当很多人抱怨社会冷漠时,我的生活里却常有如此美丽的故事。还有什么比这些收获更重要呢?我付出所以我快乐。
李叔叔:对,就是这种感觉。和“放牛班的孩子”们在一起,我感到了许多年都没有感到的快乐、充实和激情。我还记得我几个月前刚来,开始很多孩子都很调皮,上课、唱歌时做小动作、相互说话,于是我就在一次课堂上故意来了次置换:在他们发言时,我左顾右盼,和别人说话,事后再问他们,孩子们都说感觉不好。孩子们果然以后在课堂上很少讲话,都懂事了。
几个月过去,我看着孩子们一点点长大,真是说不出的满足、快乐。这是钱买不到的。
“坚守在理想与现实之间”
记者:在别人看来,你绝对是个理想主义者,但你又必须生活在现实中,在这样为理想追求的过程中,有过冲突吗?
张毅:我希望能救助每一只送到我门前的小动物,但没办法,一是经济二是法律,流浪狗多是没狗证的。所以现在只能原则上不接受狗,这是必须的妥协。此外,现在流浪狗、流浪猫为什么这么多,说到底,就是因为饲养小动物的门槛很低,这就造成许多人轻易饲养又轻易抛弃。我们非常希望有一部小动物保护法能出台。
记者:对绝大部分人来说,做一次志愿者并不难,难的是坚持,你们如何坚守?
季卉:有位想供孩子上学的母亲,哆嗦着拿着我们资助的两百块钱,跪了下来想磕头,给一个比她女儿大不了几岁的人磕头。我扶她起来,她不肯。这样一个母亲为了孩子付出一切的心,怎能让我不坚守?还有一个我资助的孩子,问我可不可以等她放学在教室门口接她。“我要让他们看看,我不是孤儿,你们有人接,我放学也有姐姐接。”这样一个十几岁孩子简单的愿望,怎能让我不坚守?
李叔叔:我也是普通人,我也得吃饭养家,但做一些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,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做到,关键是坚持,这就需要信念,我甚至有时就当是对自己的锻炼。然后,就会像那句歌词说的:人人献出一点爱,世界变成温暖人间了。
吕辉:给你讲个我高中时听过的故事吧:海潮退去后,沙滩上留下了很多被困在凹处的小鱼,一个男人在海边散步,看到一个孩子不断把小鱼从水洼里捧起,扔回大海。男人走过来对孩子说:“这沙滩上有几万条小鱼,你救不过来。”孩子听了,又弯下腰,捧起小鱼继续扔。男人不解,孩子说:“因为这条小鱼在乎。”坚守在理想与现实之间,我提倡快乐公益,既帮助人,自己又能得到快乐,这才能坚持。少数人的孤军奋战,不如多数人的举手之劳。人人都能像我这样,助人为乐,与生活又不冲突,付出了,也得到了,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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